李明在我怀里哭了一会就起来自己拭去了泪水,我问李明能不能向我们讲讲他的家庭?李明平复了下心情,向我们回忆起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。
“妈妈是山东青岛人,当知青时下乡来到了成都认识了爸爸,后来妈妈没回去就留在了这里。从我懂事起,妈妈就是家里的顶梁。小时候家里开了间服装店,进货、运货、卖货都是妈妈一个人做,家里的家务也由妈妈一人承担,爸爸由于长期开出租饮食不规律得了胃病,我一放学就去帮妈妈守铺子,妈妈就赶回家给爸爸做饭,做好后到铺子等着爸爸的车从这里经过给爸爸。”
“爸爸开车要到很晚才收车,每天我和妈妈一起守铺子到天黑,然后和才妈妈回家吃饭。妈妈每次问我饿不饿,我都说不饿,但有的时候肚子都在叫了,妈妈一个人为了这个铺子这个家已经这么累了,我不能为他分担,但我不能再增加她的负担了。”我看见李明说到他母亲的时候眼睛湿润了,转身看草草,她的眼睛也湿润了。
我递了张纸给李明,李明接着说道:“妈妈是青岛人,有着山东人的拼劲和豪爽。妈妈常告诉我男人以后要负担整个家庭,所以要坚毅,不能轻易掉眼泪。除了在学习上,妈妈还在生活方面教会了我很多东西,妈妈说外公外婆当初不同意她留在西部,她为了父亲还是留了下来,和外公外婆的关系也有点僵。妈妈很要强,她为了证明给别人看所以才那么拼命。我的厨艺就是妈妈教的,我会做饭后,每天放学就回来把饭做好,然后给爸爸和妈妈送去,我就和妈妈在铺子里吃饭,虽然饭菜没有妈妈做的那么好吃,但看着妈妈吃得那么香,我真的很高兴。”李明脸上露出了孩童般的笑容。
“那时候爸爸妈妈真得很累,但我真的觉得好幸福。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我12岁那年,妈妈有一次进货回来就累倒了,他们没告诉我妈妈得的是什么病,但妈妈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才回家,回家后就把铺子卖了。妈妈一定是得了很严重的病,不然不会卖掉她5年苦心经营的铺子。妈妈一直没工作,就在家里做做饭,但后来发生了一件事。”
“发生了什么事?”我急忙问到。
“妈妈在家里呆了半年,有一天爸爸打电话回来说撞到人了,妈妈和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只见爸爸摊在了地上,后来我知道爸爸撞到的那个人已经死了,赔偿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。那段时间家里都笼罩在悲伤的气氛中,爸爸有时开到天亮才回家。妈妈很快找到了工作,我不知道妈妈在做什么,但家里的环境很快好了起来,前年还买了新房子。但妈妈比原来忙了,有时候还和爸爸争吵,我不知道他们具体吵什么,但一定和妈妈的工作有关。”
“妈妈在一个月前突然给我说,说如果有一天她不在我身边了,叫我和爸爸要好好生活,要多体谅爸爸多帮他。我就预感到什么,因为妈妈很顾家也很顾我和爸爸。妈妈有一个星期没回来,我就预感到了什么,我没问爸爸,但我知道他很难过,但我帮不上忙,然后你们就出现了。”
我听见草草在抽搐了,我望着眼前这个在短短一个月时间里失去两位至亲的17岁男孩,是什么样的巨大能量支撑着他瘦小的外表呢?“那你在成都还有亲人吗?”草草问道。 “爸爸这边没亲人了,妈妈那边还有外公外婆,他们现在在青岛。” “你有什么打算吗?”草草继续问。 “我一个人没问题,我会给外公外婆打电话,到时候可能会去青岛生活。你们放心吧,我会生活得很好的。”
我和草草让李明搬来和我们住,李明谢绝了,说这个地方有他父母的气息。由于还要回医院看陈容,我和草草就离开了。回到车里,草草终于失声痛哭起来,我用手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。草草握着我的手说道:“老公答应我一件事好吗?” “你说吧。” “离开陈容,离开公司,我和你一起离开这个城市,我们还年轻,我们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。” “你说这一些都是陈容的错?”我很疑惑的看着草草,感觉她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。
“陈容没有错,那李明又有什么错呢?今天我看见陈容哭了我觉得很伤心,但我看见李明后你知道是什么吗?是痛心,撕心裂肺的心痛。这个孩子太坚强了,这和他的家庭教育有关。听着他们一家的事,我就想起了我们,我现在有了我们的孩子,我不希望以后我和孩子有事,更不希望你有事。” “你今天在医院也看见了陈容伤心成那样了,她怎么可能做这件事?”
“我没怀疑是她做的,但要说这件事和陈容一点关系都没有也是不可能的。她到你们公司半年就挤掉了5年的张姐当上了客户部经理,张姐和她发生口角死了,李哥疑似打她也死了。她背后有人在帮她,而且这个人一定很强大,我怕下一个就到你了。如果到时候你出事了,我想我没有勇气把我们的孩子教得象李明一样懂事。”
草草说完后,我就没有说话了,把车发动朝医院开去,在路上我想了很多,想了草草,陈容以及李明,想到他们就想到了那个梦,这个梦境里的那个女人是自己的母亲还是李明的母亲?那个小孩是自己还是李明呢?如果那个小孩真的是自己,那我的母亲还活着吗?